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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费希特民族主义思想及其在中国的传播

时间:2015-12-23 11:11 来源:第一论文网 作者:毕业论文 点击:
费希特是德意志的民族主义思想家和古典哲学家。本文试图从他广阔的哲学思想体系中去探讨民族主义思想,以及他对于德意志民族解放运动和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运动中的重要影响。抗日战争时期,费希特的民族主义思想得到进一步的传播。
  费希特是德意志的民族主义思想家和古典哲学家。在法国军队进攻德意志的民族危难之时,他全然不顾个人安危,作了震撼人心的演讲,且多次要求奔赴前线。他不仅是一个在理论上阐述了民族主义的思想家,同时也是一个亲自投身于民族解放斗争中的坚定的民族主义者。本文试图从他广阔的哲学思想体系中去探讨民族主义思想,以及他对于德意志民族解放运动和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运动中的重要影响。
 
  一、费希特的民族主义思想
 
  费希特的民族主义思想主要体现在他的著作《闭关的商业国》(Die Geschlossene Handelstaat)和《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Addresses to the German Nation)中,包括政治、经济和文化三个方面的内容。
 
  在政治体制上,费希特认为,德意志民族应该在民主制的基础上统一起来,实行共和政体。这种政体是德意志文明的主要来源,是保证它独特性的优越条件,所以他写道:“假如建立的统一政府本身真的没有采取共和政体的形式,而是采取了君主政体的形式,那么我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这一图谋获得成功,如果每个高尚的人都必须在整个共同的大地上对它进行抵制,这对德意志人的热爱祖国的事务就诚然会是一个很大的不幸。”[1]P144在费希特早期的著作中,他坚决反对利己主义,表现了强烈的世界主义思想倾向,耶拿战争爆发以后,才逐渐转化为以爱国主义占主导地位的民族主义,或许如他所说的,“一个世界主义者也应是一个爱国主义者”,世界主义实际上必然成为爱国主义。[2]P232战争的失败,使费希特在情感上已经属于了德意志民族。他认为,德意志民族是一个优秀的民族,拥有其自身的独特性和至高无上的民族精神,它能给整个民族的生命以强烈的刺激和冲动,从而实现民族的复兴。但是,这个民族应该“告别恶贯满盈的阶段,转向自觉理性的阶段”,[3]P186推翻封建专制统治,实现人的自由平等,实现民族的独立,建立起一个民族的理性王国。
 
  在经济上,费希特主要倡导的是一种“奇特的民族主义经济学说”,[4]P207他的主张介于康德和黑格尔之间,是显著的日尔曼民族主义者,在他合理的解释了法国雅各宾主义的经济结果,并将其发展为一种理论上的经济体制。依费希特所见,民族国家应该成为其经济生活中财产的保障者,指挥国民的一切经济活动,让所有的国民都能获得利益,就没有必要私下集聚金钱;当国民死亡的时候,他的一切积蓄就可以归还国家。民族国家是不应该实行重商主义和自由贸易主义的,重商主义会引起国际的妒忌和战争,自由贸易主义会使个人受残酷的非法利用。[5]P208如果国家经济上不依赖他国,禁止外国商品入境,禁止对外贸易,国民的利益就可以得到保障,民族的自给自足制度也就可以实现。同时费希特深信,这样可以使全体国民都能得到幸福,创造出普遍性的社会福利,国家也可以免除战争的祸患。
 
  在文化教育上,费希特认为要革新现有的教育体制,培养全面发展的新人,实施“一种全新的、以前在任何民族中从来没有存在过的民族教育。”[6]P267这种教育不是培养人的某些东西,而是培养人本身;不是直接给学生提供教养,而是要使这些教养成为他们性格的一部分,最终成为这个民族本身的一部分。他所强调的是全体国民的教育,以激发人民的爱国心、民族精神为目的,培养的是一种坚定不移的意志和精神发展。从长远来看,这种新教育的本质和使命是培养建立理性国家的新人;而从近期来看,是将其完全摆脱一切苦难的解放事业同光复祖国和振兴祖国的事业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另外,费希特接受了文化民族主义开创者赫尔德的理论,并更加详尽地发挥了语言对德意志民族特性、民族精神的重要作用。[7]P238在他看来,语言是民族精神的表达,德意志人在与日耳曼民族分离以后,一直保持着自己语言的纯洁,因此是一种“活语言”;其他民族在迁徙之后,接受了他国的语言,是一种“死语言”。费希特从这种语言的差异上证明德意志在精神文化上的优越性,而宗教改革却证明了德意志有着自由的感情和精神,因此又有了理性宗教的色彩。
 
  二、民族主义思想的渊源和影响
 
  约翰·戈特利布·费希特(1762~1814)生于德意志封建社会开始解体,将要向资本主义过渡的时代。青年时代的费希特十分关注现实的问题,深受康德哲学思想的影响,提出要建立一个实现自由、平等和自主的理性社会。康德哲学彻底粉碎了费希特思想发展中旧有的来自神学的决定论,从而对费希特产生了强大的影响,这就是唤出了他隐藏的自由意识。[8]P230从人的自由这个角度出发,费希特热情地称赞法国大革命,认为“革命对于全人类都是重要的。……法国革命正是一副关于人的权力和价值这个伟大课题的瑰丽画卷”,表现了其世界主义的观念和对法兰西民族无比的钦佩与热爱。[9]P173但是,在1806年的耶拿战争中,普鲁士战败,柏林沦陷,这给了他极大的影响,使他看清楚了拿破仑的本质,认识到这个暴君型的人物并不尊重人类,坚信法国革命所开创的人类自由事业已经被破坏了。耶拿战争使他确定,德意志才是人类的领导者,感情上已经完全属于了这个民族,而普鲁士与德意志是同一的,因此他无法容忍普鲁士的失败。这样,费希特的思想很明显的转向了爱国主义,而且诉诸行动,发表了大量演说,战争之后完全转变为民族主义者。在政治上,费希特受到卢梭和法兰西雅各宾主义者学说的影响;在文化上,他接受了赫尔德的学说,认识到语言的重要作用,并从语言文化的层面上理解德意志民族,以此来证明德意志有着至高无上的民族精神;在经济上,他是经济雅各宾民族主义的倡导者,雅各宾民族主义主张的“经济民族主义”深深地影响着费希特。

费希特的民族主义思想集中体现在著作《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中,这部著作给那些垂头丧气、忧心忡忡的德意志人鼓起勇气,让他们认识到,不管他们的命运如何严峻,他们依然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民族,甚至在其他许多民族面前,将成为一个卓越的民族。[10]许多当时著名的学者发表了对这一著作或褒或贬的评价,然而不管怎样,费希特的爱国主义已经通过它迅速传遍了全国,时刻鼓舞着德意志人民。在费希特那里,他一直认为德意志民族是世界理性的体现和代表,时刻记得要实现人类自由的伟大使命。他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但绝非一个狭隘的民族主义者,他看到的是人类的未来,而不仅仅是德意志这个民族的未来。随着拿破仑战争的结束,这部爱国主义的著作在被普鲁士国王利用之后也被打入了冷宫。在1848—1849年民主革命以后,这部著作在德意志相继出版,并译成了意大利文、英文和法文,在欧美得到广泛的传播,涌现出大量研究这部著作的作品。但在这些研究中,出现了两种对立的观点:“一种是把费希特视为主张建立理性王国的爱国主义者;另一种是把他视为主张侵略其他民族的沙文主义者。[11]苏联的马克思主义者瓦·费·阿斯穆斯做了公正的评价,因为费希特的演讲是以民主主义为基础的,“法西斯主义者千方百计地把费希特硬拉到了法西斯主义一边的愿望,使他们对他的学说作出了最露骨的伪造。”[12]在亚洲,这部著作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际遇。在日本,军国主义思想家一直在歪曲和滥用它;在中国,这部著作则鼓舞了千千万万的读者。
 
  三、民族主义思想在中国的传播
 
  费希特的民族主义思想是1915年春天被梁启超介绍到中国的。当时的中国社会正处在混乱时期,窃国大盗袁世凯想复辟帝制,把德国在山东拥有的一切权益转让给日本政府。思想家梁启超(1873-1929)发表了一篇《费希特人生天职论述评》的文章,[13]高度赞扬了费希特积极参加反对拿破仑的侵略的民族解放战争,把他称为一位在国难当头,“拨诸晦盲绝望之渊,而进诸辑熙光明之域”的伟人,将他在当时发表的《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视为造福于民众、深入乎人心的爱国主义篇章,因而“至今德国儿童走卒,犹人人能举其辞”。[14]P222-223这位伟大的启蒙运动领袖向苦难深重的中国人民疾呼,要学习费希特,振奋精神,为民族的未来而努力奋斗,同时也是对袁世凯卖国行径和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一种警告。
 
  抗日战争时期,费希特的民族主义思想得到进一步的传播。面对日益严重的民族危机,哲学家张君劢(1887—1969)为激励中国人民的爱国热情和民族自信心,开始着手翻译费希特的《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他认为,拯救国难,复兴民族的关键是要提高民族的自我意识。[15]P116既然费希特的演讲“药亡国破家之德国而大收其效”,那么,把它翻译过来介绍给中国人民,也一定会成为激励中国人民爱国精神和民族自信心的“苦口之良药”。[16]《费希特(对德意志国民演讲)摘要》在《再生》杂志上连载,并汇集成书出版;随后又发表了《民族复兴之学术基础》。张君劢认为费希特在其演讲中阐述了民族复兴的三个重要原则:第一,在民族大受惩创之日,必须痛自检讨过失;第二,民族复兴,应以内心的改造为唯一途径;第三,就民族在历史上的成绩,发扬而光大之,以提高民族之自信力。[17]P233
 
  此后,德国古典哲学家贺麟(1902-1992)写了《德国三大哲学家处国难时之态度》一书,给予费希特的爱国主义极高的评价。他写道:“当他演讲时,空气异常紧张,法军派有侦探多人侦察,外间虽不时传出他被捕的消息,但他仍本着大无畏的精神与视死如归的决心,镇静地将他全部激昂的爱国讲演讲罢。”而“这些演讲正奠定了德意志复兴的精神基础,为战败法国最有力的武器。”[18]P235这本书给读者以深刻的印象和巨大的影响。1935年,上海出版了《全部知识学的基础》中译本;1940年,江天骥发表了他所翻译的英国哲学家罗·亚当逊的《费希特——他的生平和哲学》;1943年,贺麟发表了《费希特哲学简述》;1945年,顾寿观、樊星南发表了译文《人的使命》。这些著作都激励了当时的青年一代,使他们把握了献身于民族解放事业的信念和决心,并树立了崇高的理想。但是,当时的中国学者都存在一个共同的缺点,在着眼民族解放的方面疏忽了对费希特历史哲学的了解和研究,从而没有让读者看到一个爱国主义与世界主义、民族主义与民主主义汇集的伟大思想家。而这些不足,随着我国学者对费希特哲学思想研究的不断深入,让广大的读者日益看到了费希特民族主义思想的真谛。
 
  有人曾这样说道:“如果人们认真地阅读他的《告德意志人民书》的话,那么能够随处可见他的爱国主义与他的讲演所激发起的那种爱国主义相去甚远。”[19]可见,费希特是一个超越了民族和国家界限,追求实现人类自由的民族主义者。在此意义上,费希特的民族主义思想才能在历史的长河中永恒地闪烁着它的光芒。
 
参考文献:
[1]费希特,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M],汉堡,1978.
[2][7]李宏图,西欧近代民族主义思潮研究[M],上海: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
[3][14][18]梁志学,费希特柏林时期的体系演变[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4][5][美]海斯,现代民族主义演进史[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
[6]梁志学,费希特著作选集(卷五)[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6.
[8]徐文俊,近代西欧哲学及其宗教背景[M],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2004.
[9]梁志学主编,费希特著作选集(卷一),北京:商务印书馆,1990.
[10][11]http://www.jiyw.com/Philosophy/yanjiu/zhexueliupai/wyzl/683_4.html
[12]瓦·费·阿斯穆斯,真正的费希特与法西斯对他的伪造[J],在马克思主义旗帜下,1942年第7期.
[13]梁启超,费希特人生天职论述评[J],大中华,1915年第4期、第5期.
[15]许纪霖,无穷的困惑:黄炎培、张君劢与现代中国[M],上海:三联书店,1999.
[16]张君劢,费希特对德意志国民演讲摘要[J],再生,第1卷第3期.
[17]郑大华,张君劢传[M],北京:中华书局,1997.
[19]汉斯·柯恩,费希特民族主义矛盾[J],思想史杂志,1949年第10卷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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